孙杨药检案重审会有哪些变化?能参加东京奥运会吗?国际体育仲裁专家这么说

东方网·纵相新闻记者 马旭

"禁赛八年被撤销,孙杨药检案将重审"的消息今天刷屏。

近十个月的焦灼,举世瞩目的孙杨"暴力抗检"事件处罚结果终于有了翻案的机会。未来的孙杨将何去何从?重审会有哪些变数?他能否参加东京奥运会?

对此,东方网·纵相新闻记者专访了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吴明律师。

吴明擅长国际体育仲裁,其丰富的实践经验包括国际足联争端解决委员会(FIFA DRC)仲裁、国际体育仲裁院(CAS)仲裁及国际篮联仲裁庭(BAT)仲裁等。

吴明直言:从目前开始到CAS重审作出新的裁决的这段时间,孙杨的运动员参赛资格是得到保护的,而且"东京奥运会将于2021年7月举办,届时很大可能CAS重审还未出结果。"但孙杨能否参加东京奥运会,还要看国内体育部门的选拔机制。

纵相:为何会取消制裁,从这次取消制裁的原因来看,是否能帮助他在药检这件事上获得清白? 

吴律师:取消8年禁赛制裁是因为瑞士联邦最高法院2020年12月22日作出裁决,支持了孙杨于今年4月向法院提起的撤裁申请,将国际体育仲裁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的禁赛孙杨8年的仲裁裁决撤销了。

根据瑞士联邦最高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致全体记者的简要书面公开声明,可知法院撤销CAS仲裁裁决的理由是CAS三人仲裁庭中一位仲裁员存在偏见(on the grounds of bias one of the arbitrators of the CAS)。世界反兴奋剂机构也于昨日发布声明,表示瑞士法院撤销仲裁裁决与CAS三人仲裁庭主席(即弗拉蒂尼)有关。

根据外媒报道,仲裁庭主席弗拉蒂尼被爆出去年在推特上多次发表污损中国的种族歧视言论,可能存在反华情绪。仲裁庭主席的言论,有可能使瑞士法院认为影响到仲裁程序中孙杨一方平等陈述意见的权利,以及可能有违瑞士公共政策,有可能存在侵害人权等问题(具体法院是如何认为的还需要等待法院出具判决理由),符合《瑞士联邦国际私法》第190条的规定,应当撤销仲裁裁决。 法院撤销仲裁裁决的原因仅基于程序瑕疵,但不涉及案件实体内容,因此单纯从目前批露出来的法院撤销仲裁的原因,看不出来孙杨最终能否避免被制裁。 法院撤销原仲裁裁决后,CAS将另组成三人仲裁庭,对案件的实体再作审理,案件审理的结果将完全由三人仲裁庭作出新的决定,当然在重审过程中,孙杨有望聘请最专业的体育法律师进行代理,从而有望更深入地挖掘抗辩理由,获得意想不到的结果。

纵相:案件重审程序与第一次比有哪些异同,您估计重审是何时?有多大胜算呢。

吴律师:这里说的重审是原CAS仲裁裁决被瑞士联邦最高法院撤销后,发回CAS重新组成三人仲裁庭审理。

CAS重审程序与之前CAS仲裁程序不同之处在于原先的三个仲裁员将全部被替换掉,由新的三个仲裁员组庭审理。CAS重审将在后面几个月从双方重新选择仲裁员开始,按照CAS规则有序进行,从重审开始到审结,受疫情影响,预计持续时间有可能会超过一年。 胜算完全取决于本案之前发生的事实以及双方对于事实如何在仲裁庭上呈现。当然不同之处在于,重审中,孙杨一方在选择律师上会更加谨慎,因有前车之鉴,有望重金聘用全球最顶尖的体育法律师,不放过案件的细枝末节逐一抗辩,审理结果将存在很大变数,取决于双方律师团的角力。

纵相:孙杨现在能否参赛?又能否参加东京奥运会?有媒体报道这取决于CAS再审开庭时间和宣判时间,这个有相关依据吗? 

吴律师:理论上,CAS仲裁裁决被撤销后,案件回到国际泳联裁决的层面。

根据国际泳联之前的裁决,孙杨未受处罚,因此,从目前开始到CAS重审作出新的裁决的这段时间,孙杨都可以参赛;CAS重审作出裁决后,要视裁决结论,如果结论不对他进行禁赛处罚,则孙杨可继续参赛,如果结论仍对他进行禁赛处罚,则孙杨届时将不可参赛。 东京奥运会将于2021年7月举办,届时很大可能CAS重审还未出结果。如果在此前国际泳联没有对孙杨作出任何新的限制措施,则理论上孙杨是能够参加东京奥运会的。而如果CAS于2021年7月之前作出重审裁决且对孙杨不利,则孙杨届时将不能参加东京奥运会。

纵相:此外,相比上次庭审,再审开庭有哪些新的关注焦点吗? 

吴律师:上次庭审,孙杨一方在案件准备方面暴露出很多不足之处,再次重审的话,相信孙杨一方将会吸引教训,重金聘用专业律师,投入更多精力,挖掘案件细节,不放过细枝末节,据理力辩,因此,案件实体上的全部争议点都将成为焦点。 


纵相:其他运动员碰到类似争议兴奋剂检测时,应该如何保护好自己,做好哪些关键点? 

吴律师:本次法院撤销CAS仲裁裁决,纯粹是基于程序理由,并没有对运动员在兴奋剂检测事实上进行任何讨论,因此也无法从法院撤裁中吸取新的教训。运动员碰到类似争议兴奋剂检测问题时,最明智的做法是积极配合,保留异议。